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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k | 31st Mar 2008 | 電影筆記 | (639 Reads)



我看的這場screening(廿三屆香港電影節 (HKIFF), 24-Mar-2008),導演石井裕也有到場跟觀眾交流。片子播放前,他說這是部不按傳統敘述模式開展的片子,可能會讓人看不慣,又說在鹿特丹電影節播放後,被人問他是否有神經病,竟拍出這樣的一部片子。看過後,這部片著實有點無厘頭,有點神神化化,但對看慣周星馳的我們,其實也沒有那麼「神經」。

主角是名其貌不揚,左臉不住抽搐,從沒戀愛過的肥仔次郎,他邂逅了位工廠妹,因而展開了段不太像戀情的戀情。在關係中,工廠妹占著權力一方,常對次郎發施命令與施以暴力。後來,一次他們到郊外森林裏野餐,次郎在此首次要求跟女友親熱,女友欲拒還迎,就在快要吻到女友時,竟發現前面不遠的一株樹上掛著一具女屍,嚇得撇下女友,極速逃離。自此,次郎性情大變,不但對女友還以暴力,而且也不去工作,每天回到森林,模仿女屍的姿態。最後的一幕,次郎在天台問女友:你喜歡我嗎?女友只顧左右而言他,沒正面回答,次郎拿起手中的棒球棒,向女友重重的擊去。

日本社會的謊言
影片開首,次郎的兩名同事在談論說大眾媒界中滿是謊言,而片子結尾,女友也在天台上獨自呢喃著有關謊言的話,似乎在強烈暗示著這是一部關於謊言的電影。次郎與他的高個子友人常走在一起,自嘲是人間「渣滓」,且長的這副德性,定交不到女友,而次郎做著的又是十分卑微的推銷工作,他的生命軌跡將會如何?日 本看似是個非常繁榮的社會,孩子在成長間是否都曾經得到過某種承諾,保證將來的人生/前途也將是美好的呢?然而,在日本這個正經歷M形經濟的「下流」社 會,中產階層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在社會中找不到一席安身之位的新一代。片子正好散發著這樣的一種氣氛,而所謂謊言,正正就是擁有美好將來的承諾之不能 兌現。

電影中,有跟敘述抽離斷裂的兩幕,分別完整地演出了兩支歌。其中一支由一隊Full Band演出,但卻因沒有字幕,不知在唱甚麼,而另一支歌是由主角的高個子友人在草坪上拿著結他自彈自唱的,當中歌詞大概是說每個人都有他們的盒子,在 盒子裏會很舒服。當然,不是任誰也可以找到這個盒子,然而卻總抱著找獲那個盒子的期望。片中有一個總穿著宇航員配備的男生,他說是這麼穿是要保護自己,免 受被污染了的空氣毒害,那不正正就是他給自己找來的盒子嗎?不過那只是種徒然的自我封閉,就如那個強搶了那頭盔來載的女生說,根本就不能隔絕外間空氣,更 說他愛這樣穿,只是因為長的醜。他這個自我創造的盒子,說穿也只是一個自欺的謊言。


愛闕如下的反彈
次郎也在找自己的盒子,他以為找到了愛情,可以一頭栽進去獲取點溫暖,然而竟在親熱前看到了具女性死屍,讓他突然當心眼前的或許也只是個幻象。他不再對女友千依百順,每天回到森林模仿屍體姿態,依乎要深思甚麼,把甚麼弄個明白。

女死者的孿生姐姐覺得自己會跟妹妹有相同下場,也會在某一天被謀殺,而高個子友人卻悄悄告訴次郎,她妹妹是他殺害的,但此話看來並非屬實。這讓人覺得高個 子與孿生姐姐表現出的是加害與被害妄想。當一個人不能在社會上找到安身立命的位置時,得不到社會這個大他者的愛時,能作出的反應得可能就是反社會(加害妄 想)或作受害者姿態以自憐(被害妄想)。

次郎也在渴求愛,渴求社會大他者的愛,也在渴求女友的愛。他打了女友,女友卻找來另一位跟她關係曖昧的中年男子出頭,然而又始終與他若即若離。他倆間的感 情關係究竟算甚麼?次郎在強烈質疑著。對此,女友可能也弄不明白,於是一個人走到天台去沉思。就在這時,次郎前來問她有否喜歡他,當她不能確切回答時,次郎便好 像受到高個子友人的加害妄想傾向感染般,以棒球棒向她猛烈擊去。

故事裏,每個人似乎都在思考著甚麼,想抓獲些甚麼,然而最後卻沒有人弄懂甚麼,沒有人得到甚麼,反倒在困惑中被悲觀的情緒逮著。他們沒有找到舒適的盒子,只找到一個潘朵拉之盒,還不知希望會唔會在最後跑出來。


內爆男 (Rebel, Jiro’s Love)
導演: 石井裕也


24SP3E2
日期: 24-Mar-2008
時間: 9:00 PM
地點: 香港太空館演講廳

05AC4M3 (票還在賣喔!)
日期: 05-Apr-2008
時間: 4:15 PM
地點: 香港藝術中心Agnès b.電影院

連結:
香港國際電影節:石井裕也的古怪男女
導演石井裕也官網



後話:
1. 在影片播放後,導演在回答觀眾問題時提到,此片資金只用了三萬日元,劇本寫了三天,拍了十天,剪了七天。

2. 影片的樣衰卑微自卑自憐失落的人物設定,總讓我想起古谷實的漫畫作品,於是我問導演有沒有看古谷實,他卻說沒看過。

3. 導演說歐洲人看不懂這部片,想知道我們亞洲人的看法。在場外,我把「社會沒有兌現承諾,人們找不到其安身之所」的想法透過翻譯大致告訴了他,他不知是否出於客套,說他也是這麼想,並猜想我也該是對此有強烈的感受吧。是嗎……我不知道,只有笑著跟他再次握手。

4. 導演石井裕也是位83年生,現年只有25歲的年青小伙子,去年獲得日本最重要的獨立電影節「PIA影展」的大獎,早前更在亞洲電影大獎獲得「紀念楊德昌」 亞洲新秀大獎,先後前無古人地在鹿特丹電影節與香港電影節以新人導演身份擁有獨立的專題部份,播放全部四部影片。石井只是在兩年間拍了四部獨立片子(甚中 一部更是畢業習作),前途未知是否無可限量,不過他的電影確實有其獨特的節奏與氛圍,或許就是這種獨特性,讓他得到不少人的菁睞。片子或許還有不少砂石, 有許多虛浮不扎實之處,但他終歸是個有趣的導演,拍出了那只有年輕人才能拍出的獨特影片。